位于昌平的国家级地震观测台倒掉了，严格地说，是被夷为了平地，原因是为了给一个开发中的商品房小区的配套设施让路。中国地震局地质研究所没有证据证明是房产商拆除，一审败诉（昨日《京华时报》）。
不知怎么想起80多年前雷峰塔的倒掉，想起鲁老先生早年的几声“聒噪”。
老实说，他是“有先见之明”的：“凡公物或无主的东西，倘难于移动，能够完全的即很不多。但其毁坏的原因，则非如革除者的志在扫除，也非如寇盗的志在掠夺或单是破坏，仅因目前极小的自利，也肯对于完整的大物暗暗的加一个创伤。人数既多，创伤自然极大，而倒败之后，却难于知道加害的究竟是谁”。
只是当真不知“加害的人究竟是谁”吗？显见的“事实”不一定就是事实，因为到了对簿公堂的场合，需要的是“证据”事实，可作恶者多半是蓄意，而被害者何尝会有预见地留心呢？
于是，在“供水、供电和通信系统”屡遭破坏之后，“被一夜夷为平地”便成就了一场“施暴者”欠奉的戏剧场景。其实不必寻找的，因为所谓地震观测台的倒掉，正如那“雷峰塔砖的挖去，不过是极近的一条小小的例”，就在最近刚刚上演过“西安唐代艺术博物馆半夜被拆”的活剧，更有公开强拆定海古城的“壮举”……
难道这真是“不破不立”嘛，难道大肆的破坏多半会“回报”以加倍的“建设”，财富就会合理增长，地方GDP数字就能合情长扬，整个社会也随之“发展”？想来那雷峰塔的倒掉，原因无非是“因为乡下人迷信那塔砖放在自己的家中，凡事都必平安，如意，逢凶化吉，于是这个也挖，那个也挖，挖之久久，便倒了”，如今这地震观测台的倒掉只怕也同样遵循着“乡下人的道理”：想来这现代化便是财富化，财富化便是都市化，都市化便是楼堂化，楼堂化便是混凝土化，混凝土化便是砖砖瓦瓦……如此而已。
想想轮回80余年，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我辈富豪们，与昔日雷峰塔畔日日搬砖的乡下朋辈有何差异？一个“自利”的动机却足以激发起破坏力非凡的“伟力”，它可以踏平阻挡资本车轮的古建民宅，它可以扯烂那些“腐朽”博物馆的久远院落，它更敢于捣毁所谓地震预测的公益设施……然后像变形金刚一样耸立起资本与财富崇拜的楼宇图腾和迷信。
于是财富与GDP的统计变成一场“从旧的瓦砾到新的瓦砾”的“建设”游戏，而此中的表演者不过沦为以下的两类：“含有借此据为己有的朕兆者是寇盗，含有借此占些目前的小便宜的朕兆者是奴才，无论在前面打着的是怎样鲜明好看的旗子”，因为“这一种奴才式的破坏，结果也只能留下一片瓦砾，与建设无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