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伦的《蜗牛》被选入爱国主义教育歌曲,对于此事《新京报》社论版连续发表了不同观点的文章。在这些评论中,我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大家都围绕《蜗牛》在说事,却一致冷落了同样入选爱国主义教育歌曲的《中国人》和《真心英雄》,似乎它们的入选是无可非议的,根本用不着讨论。
仔细阅读这三首歌词以后,我觉得《蜗牛》与《真心英雄》的入选虽然有些勉强却无大碍,最不该入选的是《中国人》。为什么呢?在我看来,《蜗牛》与《真心英雄》的主题是颂扬一种比较健康的人生观,或表现理想情怀和上进精神,或表现平凡人的友谊与博爱,以及乐观面对困难、努力向上的精神,虽然与狭义的爱国主义的确没有太大关联,但是它表现的毕竟是人类的普世价值,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积极人生观,把它纳入爱国主义这个筐,虽嫌勉强,却也不至于误导国人对于爱国主义的理解。
但是《中国人》就不同了。这首歌似乎是与爱国主题关系最紧密,但这首歌所突出的是以“中国人”的生理学特征为标志的种族身份,而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民族身份,更不是中国人的公民身份。现代意义上的民族-国家是一个政治共同体而不是种族共同体,绝大多数的现代民族-国家都是按照现代政治原则组织起来的多民族的政治共同体。这个现代政治原则就是:各个不同的民族/种族应该在普遍(无论什么种族)公民权利基础上形成的对于民族-国家的认同。这种认同之所以是现代的,是因为它不同于建立在皮肤、头发、眼睛等人种特征或某某山某某河等地理名称之上的前现代认同。
中国是一个现代民族-国家,如果我们把对于这个国家的认同建立在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等人种特征之上,那么,我们要问:加入了中国籍的西方人(白皮肤、蓝眼睛、黄头发)是不是中国人?他们怎么能够认同以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为认同符号的“爱国主义”呢?还有生活在祖国各地的少数民族同胞,例如俄罗斯族人也不乏蓝眼睛、黄头发者,他们难道不是中国人?
|